第3章

說著，我捂臉哭泣。

 

沒有眼淚硬擠那種。

 

奶奶和爸爸一聽，默默點頭。

 

要是我真希望弟弟生不下來，按理說應該住在家裡好下手。

 

我都遠離她小半年了，她還能扯到我身上來，真是太刻意了！

 

媽媽被我的操作氣得差點背過去，忍不住破口大罵：

 

「裝什麼你個小賤種！信不信我把你的嘴撕爛！」

 

說著，她下床就要撲過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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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害怕地衝出了病房。

 

身後傳來爸爸的呵斥聲：

 

「滾回去躺著！在醫院大鬧是嫌我還不夠丟臉嗎？！」

 

笑S，媽媽住院的原因恐怕早都成為整個住院部的八卦了。

 

肯定有好事的在背地裡蛐蛐，嘲笑兩人怎麼就這麼忍不住。

 

爸爸本來就窩著一肚子火，隻有知道我考上重點高中的時候才舒緩了一下，明天他還要接受採訪，可不允許媽媽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我。

 

他追出來後安撫我：

 

「不用管你媽，婦人之見！可能傷到腦子了，神志不清醒。」

 

我差點笑出聲。

 

看來媽媽兩世的戀愛腦都沒能捂熱爸爸這塊石頭。

 

還是塊茅坑裡又臭又硬的石頭。

 

可不就是腦子有病神志不清醒嘛！

 

15.

 

採訪當天，爸爸特地換上一身西裝，精神奕奕。

 

被記者問道如何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女兒時，他自豪地仰頭道：

 

「很簡單！棍棒底下出孝子，也出學霸！」

 

「從小隻要她不好好學習，成績退步，我就是一頓板子，她下次就知道進步了！」

 

記者皺眉表示這方法是不是不太靠譜，有家暴的嫌疑，不怕打壞孩子嗎？

 

他的頭仰得更高了，就差對著記者翻白眼。

 

「說什麼胡話？孩子不是健健康康好好地坐在這裡。要我說現在很多父母都太軟弱，起不到教育的效果，所以孩子聽不進去，自然也不會努力拼命學了！你看我，每次考試前都會告訴她，要是考不到第一就準備挨打，往S裡打！一頓嚇唬，她還真次次考第一，這不，這次拿了個狀元回來！」

 

全場沉默了，連攝影師都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。

 

我擺出一副鹌鹑樣，弱小，可憐，低頭。

 

心裡卻樂開了花！

 

還真是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親爸爸，多說點，愛聽！

 

記者問我認同爸爸這種教育嗎，我低著頭小聲道：

 

「認，認同。沒有爸爸就沒有今天的我。」

 

爸爸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我條件反射般打了個激靈，差點從沙發上跳了起來。

 

這舉動也都被拍了下來。

 

每一步都是我精心設計的。

 

「看到沒？我女兒懂我的良苦用心！隻有在我的教育下，她將來才有可能考上清華北大這樣的頂級學校！」

 

爸爸自豪極了，開始大放厥詞。

 

笑S，這句話太棒了！

 

有了這句話，我才好背刺你啊，我的好爸爸。

 

16.

 

採訪內容播出後，爸爸說的話全部被消了音。

 

大家都很奇怪，往年沒有過這種情況啊！

 

吃瓜群眾就是這樣，你越掩蓋真相，他們越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麼樣。

 

於是，我在大家紛紛猜測時，選擇了報警。

 

控訴自己的父親從小家暴N待我。

 

這舉動成功引起了軒然大波。

 

一時間，輿論紛紛質疑媒體，為什麼不放採訪全內容，是不是有意包庇家暴男。

 

不得已，他們隻能將未剪輯原版放了出來。

 

這下，所有人都知道爸爸是個胸無點墨的暴力狂了，輿論開始瘋狂指責爸爸。

 

更有甚者直接挖出我家地址，在村口蹲守，揚言要讓爸爸也嘗嘗拳頭和棍棒的滋味。

 

我家大門也被紅漆噴上了家暴男去S的字樣。

 

林倩的爸媽也看到了新聞。

 

她當即給我打電話，說她和爸媽邀請我去她家長住，躲避風頭。

 

我沒有推辭，答應下來。

 

爸爸發了狂一般到處找我卻找不到，我早都關掉手機陪林倩一家去馬爾代夫玩了。

 

他氣極了隻能跑去我的學校鬧，卻更加坐實了家暴男的形象。

 

我畢業了，去學校鬧有個屁用啊，笑S。

 

不得已，爸爸隻能躲在醫院，陪媽媽養身體。

 

媽媽看到新聞後很震驚，心疼得非要替爸爸澄清。

 

於是，她發了一張爸爸深夜窩在她身邊陪伴的照片，長篇大論。

 

大概內容就是，我的女兒說瞎話，我丈夫是個很好的人，在我懷孕差點流產的時候，他陪我在醫院，怎麼會是那種家暴男呢？

 

女兒此舉居心叵測，是故意為之，想汙蔑爸爸，因為她不滿我們要二胎，甚至威脅過我，如果生下弟弟就怎麼怎麼樣，呵呵，說到最後還夾帶私人恩怨開始給我扣惡毒的帽子了。

 

【我們從來沒想到，學習成績優秀的女兒心腸卻這樣歹毒，如果因為我們要二胎而選擇這樣懲罰我們的話，你的目的達到了，女兒，現在隻要回家乖乖認錯，爸爸媽媽還是會原諒你的！】

 

結尾，媽媽展現了為人父母的大度和愛。

 

爸爸在置頂的評論裡也寫道：

 

【無論你做錯什麼事，我們都是你的親生父母，會包容和諒解你的，親愛的女兒，快回來吧！】

 

這一下，輿論開始瘋狂倒戈，都是罵我的：

 

【我艹，沒看出來啊，這狀元郎小小年紀竟然是個毒蠍子！】

 

【有毒吧，連親弟弟都想S！】

 

17.

 

輿論發酵到白熱化的時候，我回國了。

 

打開手機，幾十條短信都是爸爸罵我的話。

 

【白眼狼小兔崽子，敢陰老子？】

 

【人呢？滾回來！】

 

【睜開眼睛看看，所有人都在罵你，狀元又怎麼樣？毛都沒長齊還敢跟我們鬥？】

 

……

 

懶得看完，我直接點到最近的一條：

 

【你說，重點高中肯收你這種汙點狀元嗎？】

 

赤裸裸地威脅。

 

我假裝害怕，回了條短信過去。

 

【對不起爸爸，我一直在國外玩，才看到你的短信。】

 

他回得很快：

 

【滾回來磕頭認錯，我可以考慮替你說幾句好話。】

 

我沒再回應。

 

讓你們多飄兩天吧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沒做完呢！

 

果然，爸爸和媽媽迫不及待地將我剛才那條道歉的短信發到平臺上。

 

【女兒回心轉意，遲來的道歉！孩子，隻要知錯，多晚都不算晚！】

 

下面又是一大片誇他們有一顆慈愛父母心的。

 

不得不說，媽媽茶言茶語顛倒黑白的本事確實不小。

 

爸爸娶了她，還真是彌補了自己沒腦子的短板。

 

真·雙賤合璧！

 

不過我一點也不慌。

 

早在馬爾代夫的時候，林倩的爸爸就告訴我，網上的消息對我很不利。

 

我安撫他們別在意，既然出來玩了就不要掃興。

 

直到我告訴他們，有十足把握完美解決這事後，他們才稍稍放下了心。

 

這段時間，爸媽甚至在醫院開起了直播。

 

不少網友因為同情他們，在直播間瘋狂刷禮物。

 

還有不少文具品牌找他們合作，為的是蹭一下狀元的熱度。

 

看來是賺了不少，因為就連我奶奶也開始觍著臉往鏡頭後面擠。

 

撈吧，加油多撈點，要不後面你們拿什麼扛啊？

 

哦，差點忘了，如果代言毀約的話，撈得夠賠嗎？

 

很快，我就能知道答案了。

 

爸爸媽媽，準備好接招了嗎？

 

18.

 

現在的剪輯軟件真是又方便又先進。

 

幾乎幾個小時就搞定了我手裡捏著的一切證據。

 

喊來林倩一家，他們看完後驚得合不上嘴。

 

也是，這種家裡幾代有錢，關系融洽和睦的有愛家庭，恐怕隻能在電視裡見過這麼炸裂的家人吧！

 

我通過平臺，將視頻發了出去。

 

標題：【一直沒回應，是因為人真的在國外，剛回來。】

 

視頻畫面裡，門縫偷拍角度。

 

爸爸猩紅著眼將媽媽掐脖抵在牆上狠狠扇耳光，媽媽慘叫求救。

 

爸爸一腳踢在她腰間，惡狠狠問她錯哪了的時候，她痛苦地回答：

 

「別打，我錯了，我不應該當著大伙的面勸你不要賭錢了，嗚嗚嗚……」

 

畫面一轉，褲兜視角。

 

我捧著花進客廳恭喜媽媽，她卻像仇人般打量我，然後茶言茶語抱著爸爸胳膊：

 

「啊，老公，醫生說了我不能聞百合花的，會影響兒子！」

 

爸爸奪過花去扔後，媽媽變了臉。

 

「小賤種，看我怎麼收拾你。」

 

然後爸爸回來，她又變臉，捂著胸口幹嘔：

 

「哕，老公，我好像被花香味刺激到了，好難受啊！」

 

爸爸開始指責我，質疑我存心給媽媽找不痛快。

 

媽媽繼續茶言茶語，說什麼有弟弟也不會不愛我。

 

一句話引得爸爸誤以為我真的想害S自己的弟弟，我委屈地反問：

 

「爸爸，媽媽才懷孕兩個月就能查出來是弟弟了嗎？」

 

然後從書包拿出虎頭鞋，證明我是真的期待弟弟或者妹妹的到來。

 

媽媽卻為了討好爸爸，篤定說愛吃酸一定是兒子，保證是，百分之一百是！

 

畫面再次一轉，醫院，領口視角。

 

媽媽虛弱躺在病床上，我問怎麼回事的時候，奶奶炸了。

 

「醫生說了胎像不穩，要養胎，結果這不要臉的東西，氣S我了！」

 

爸爸也羞愧低頭，「都怪我，要是我能忍住，也不會這樣了……」

 

奶奶卻罵道：「怪你個屁！明明就怪這個狐媚子！孩子都六個月大了還淨想著那些事！」

 

不顧奶奶的謾罵，媽媽依舊像看仇人一樣敵視我。

 

「你來做什麼？看笑話嗎？是不是巴不得弟弟生不出來，好繼承家裡的遺產？」

 

我委屈哭了，「媽媽，你怎麼這樣說我呢？我要是那樣想，當時就住家裡了！」

 

表示我都小半年沒回家了，再怎麼也扯不到我身上啊！

 

媽媽怒了，破口大罵：「裝什麼你個小賤種！信不信我把你的嘴撕爛！」

 

我被罵得捂臉痛哭，跑出門外。

 

畫面開始晃動，視頻裡傳來爸爸的呵斥聲：

 

「滾回去躺著！在醫院大鬧是嫌我還不夠丟臉嗎？！」

 

畫面變黑，視頻結束。

 

接著，顯出一行字：

 

【謝謝你們肯看完，我隻想說：清者自清。】

 

19.

 

重生起，我就著意拍攝和保留各種證據。

 

不為別的，隻是想給自己多一個機會。

 

如果這一世我又不幸被媽媽和爸爸所害，起碼這些能替我證明。

 

所幸，它們真的替我洗清了一切冤屈。

 

視頻發出十分鍾後，爸媽的直播間就被衝爛了。

 

滿屏彈幕都在瘋狂罵他們惡毒，髒心爛肺等字眼層出不窮。

 

就連後面的奶奶都被無差別攻擊：

 

【老貨還真雙標啊！明明是自己兒子忍不住，睜眼瞎還能怪到媳婦一人頭上，笑S了！】

 

爸媽被嚇得直接關閉了直播間。

 

然後爸爸和奶奶開始責怪媽媽出的餿主意。

 

媽媽也反駁道：「要不是你被人家罵家暴男，我至於出這種主意救場嗎！明明是我救了你，你現在跟你媽一起怪我？」

 

這一句，成功激怒了爸爸。

 

他不容許媽媽忤逆自己的母親，更不容許媽媽指責他是媽寶男。

 

於是血氣上湧抬手一耳光扇倒媽媽，眼看媽媽哭嚎，抓著她頭發將她拖下地拳打腳踢。

 

等醫生和護士趕來時，媽媽捂著肚子已經暈了過去，身下一攤血。

 

弟弟終究還是沒保住。

 

這一世的既定軌跡終於從這裡開始改變。

 

媽媽被送去急救，清宮手術。

 

爸爸被逮捕，奶奶撒潑阻撓，被以妨礙公務罪同樣抓了進去。

 

媽媽的手術大出血，摘掉子宮才堪堪保住了性命。

 

爸爸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了兩年有期徒刑。

 

奶奶聽到判決結果後，當場撅了過去，再也沒有醒來。

 

因為媽媽還在住院，爸爸進去了，沒有人操辦葬禮，最後村長好心募資將她火化，葬在我們家後院的槐樹下。

 

無所吊謂，本來我也沒打算考公。

 

這個結果對我來說很圓滿，終於擺脫了這有毒的一家人！

 

20.

 

高中三年，我憑借全額獎學金順利度過，當然，也離不開林倩一家的支持。

 

在我的努力和幫助下，林倩高考成功進入一家985院校。

 

而我，又當之無愧成為本省的理科狀元，順利進入清華。

 

出成績那天，我剛好成年，第一時間將戶口申請遷了出來。

 

大學四年，我成功和朋友合力創辦了一家人工智能公司，畢業前賺到了人生第一個一千萬。

 

聽說爸爸出獄後，媽媽竟然依舊在等他。

 

因為失去了生育能力，加上之前網絡風波，所有人罵她是個毒婦，把親女兒當仇人，沒人敢娶她。

 

而她也堅信，憑著自己對爸爸的愛，還會過上好日子的！

 

果然，爸爸出獄後被她的一番真情感動，兩人重新生活在一起。

 

他們瘋狂地到處找我，可我已經改了姓名，遷居到別的城市，再也沒有人知道我在哪裡。

 

因為有案底，爸爸文憑也不高，隻能去工地打工糊口。

 

媽媽也去餐館當服務員貼補家用，畢竟，現在她沒有了養尊處優的借口。

 

沒好多久，爸爸本質裡的劣根性又開始顯現。

 

他被工友忽悠著又開始了賭博，一開始小贏，後來越輸越多，竟然將媽媽抵押給了別人！

 

媽媽S活不同意，他又開始打她。

 

「艹，口口聲聲說愛老子，這點要求都不同意，騙我？！」

 

媽媽被打怕了，松口答應下來。

 

晚飯時，爸爸又安慰她：「別怕，習慣了就好了，你現在又不會懷孕，也不會出問題的！」

 

聽著爸爸這些誅心的話，她終於認清現實。

 

爸爸從來不愛她。

 

於是，她起身去廚房開了一瓶酒，說讓爸爸陪她喝點，壯膽。

 

爸爸喝醉後，媽媽將家裡所有的油倒在他身上，點火。

 

爸爸掙扎慘叫時，她緊緊拉著門不讓他跑。

 

「既然不愛我，為什麼騙我！還想推我進火坑？」

 

「一起下地獄吧！」

 

媽媽癲狂大笑，給自己身上也點燃了火焰。

 

消防員到現場時，兩個人都已經變成了黑炭。

 

戀愛腦媽媽終究還是跟自己深愛的爸爸S在了一起。

 

這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幸福呢？

 

（完結）